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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女人家庭雜貨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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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野女人」?
「野女人」其實出自成語「野人獻曝」,
只差這野人是個女的。
請諸位看倌不吝耐心多留步片刻,
來看看這個當代的女版野人,
究竟是要撒些什麼別開生面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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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荒野】漫天飛舞的感動

2005年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個夜晚,我裹在厚大衣裡,一手托著茶湯尚溫的馬克杯、一手執筆在印有數種斑蝶簡介的講義上書寫,口裡不時為銀幕投影片中斑蝶花色絢爛的幼蟲和光澤眩目的蛹而驚呼,心裡則是對傳說中紫蝶幽谷數十萬隻漫天亂舞的斑蝶無比神往又難免存疑。這是荒野保護協會宜蘭分會「台東紫蝶幽谷探訪活動」的行前室內課,在燈光昏暗的教室中,十來位即將於明早同赴台東大武山區,去協助紫蝶標放工作的夥伴齊聚一堂;大家聚精會神地聽著去年已拜訪過紫蝶幽谷的賴建忠老師描述當地實況,看著賴老師說「照片上那些黑點點可不是鏡頭髒,全部都是蝴蝶啊!」,我不知道大家的心情是否和我一樣「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總之,要我死心塌地地感動,無非讓我親眼見識到才成! 出人意表的,入冬以來最冷一夜的隔天竟然是個小陽春,彷彿在宣告我們此行必然圓滿溫馨一般。我們以最悠閒的心情和步調上路,沿途拜訪了太魯閣國家公園遊客中心、花蓮光復糖廠,並因見公路邊一大片不知名豆科植物的金黃色花海,而停車駐足良久。傍晚時分,來到這晚欲投宿的山豬大哥家,不料又是連連驚喜。台東在地的山豬大哥和山豬嫂都是龍田蝴蝶生態保育協會的義工,特別是山豬大哥,尤可稱得上是一位熱愛自然的狂野份子,除協助生態保育事務外,也投入在地旅遊導覽與生態推廣教學工作,同時亦是這次紫蝶標放計劃中的一員大將。他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個人特色,就是不愛穿鞋,一年到頭赤著腳丫上山、下海、滿街跑。還有還有,他們家佈置得好雅緻!除了有書、有字、有畫、有貓、有朋友,山豬嫂並利用藤蔓、種子、乾燥花等多種天然素材,將起居空間妝點得質樸而原味十足,處處可見其巧思,真是深得我心啊! 在山豬大哥家度過一夜後,隔天一早,宜蘭分會夥伴11人便協同山豬夫婦、一支拍攝記錄片的工作小組團隊,以及從事紫蝶相關研究的靜宜大學師生一行人,在明新科技大學副教授趙仁方博士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往大武山區的紫蝶幽谷前進。車行至蝴蝶谷外緣時,大約上午十點左右,此時氣溫和暖,亦有明燦而不至太強烈的日照,也因為天氣這麼好,車尚未至定點,便已見近百隻的斑蝶出谷至溪間吸水。初至此地尚未見識過蝶群大陣仗的我們,對這情景已是見獵心喜,大家趕忙拿出相機一陣追蹤猛拍,記憶體被謀殺了不少。 即至進了蝴蝶谷,看到至少可用「成千上萬」這句話來計數的、漫天飛舞的蝴蝶,才發現剛才溪邊所見,只不過是冰山一角。我不禁慨嘆自己何其有幸,竟能親眼目睹這種奇景,甚至置身其間──在童稚時代的想像裡,這曾是多麼夢幻浪漫的事啊!不過就在我還陶醉不已的當口,卻聽見賴老師在一旁催促:「快來幫忙捉蝴蝶!」同時交給我一根至少三米長,據說是為了紫蝶標放工作而特別訂製的捕蝶網。執起那比關公大刀還難耍的捕蝶網,縱然身邊群蝶亂舞,但仍捉不到幾隻,特別是蝴蝶入網之後,更要小心翼翼地避免牠們折翅受傷,尤需高明的技巧。自忖從來運動神經就差,又是新來乍到的一隻菜鳥,還是趁早棄械投降,轉而探詢是否有其他可以幫得上忙的事?所幸標放記錄工作還缺人手,於是趕緊毛遂自薦軋上一角。 負責捕蝶的夥伴們將捉到的蝴蝶輕輕放進用蚊帳搭成的營帳中,每個營帳裏都有二至三位負責做斑蝶標記的人員。他們在停滿帳內、毫不費力就可手到擒來的蝴蝶的翅膀上,以簽字筆寫上當天標放代碼(M1-1224),並同時辨識該隻蝴蝶的種類、性別以及成熟狀態,然後高聲報知記錄人員,由記錄者登錄品類與數量後,再將蝴蝶放飛。 棲息在台東大武蝴蝶谷的度冬斑蝶,主要有斯氏紫斑蝶、圓翅紫斑蝶、小紫斑蝶、端紫斑蝶、小紋青斑蝶、淡小紋青斑蝶及琉球青斑蝶等,其中尤以斯氏紫斑蝶及圓翅紫斑蝶為最多。負責斑蝶標記的人員唱名時,因同時要表達斑蝶的種類、性別以及成熟狀態,於是都以簡稱取代全名,比如「斯氏紫斑蝶,雄性,中齡」的,就叫「斯公中」,而標記人員一唱名,記錄者也得應聲複誦一遍,表示確實聽到且已記錄無誤。於是一時之間整個紫蝶幽谷都是「斯公中」、「斯母新」、「圓母中」、「端公舊」……的叫喊聲此起彼落,這情景,我想若被不明究理的人目睹,一定覺得很滑稽吧?山豬大哥就說了:「你們聽,師公、師母、師母舅全都到齊了!」宜蘭分會的賴公也戲稱要以「施工中」當成我們這一團的通關密語。 斑蝶標放工作一直持續到約下午四點多,但其實在中午過後,原本漫天飛舞的蝶群就漸漸減少了,原來隨著陽光的隱沒,牠們都躲回了林子裡的樹上棲息了。偷空漫步至林裡兜轉一圈,便看見紫斑蝶一隻隻依序棲在樹幹上、樹枝上、藤蔓上……,把原本的枯藤老樹妝點得既神祕而又靈動,教人不禁由衷讚嘆。 當晚是耶誕前夕的平安夜,在用過自炊的晚餐後,賴老師帶領大夥至營地近旁的浸水營古道夜觀。夜觀回返後,已見趙仁方博士就地搭起了白幕一面,原來是要為我們簡報他近來主持紫斑蝶越冬路線調查計劃的相關成果。經趙博士鉅細無遺的解說後我才知道,原來進行斑蝶標放工作,不僅只為了解開其越冬遷徙路徑之謎,對於其成長、繁殖、生活習性、遷徙特色……等,也都提供了研究分析工作不可或缺的數據。最後趙博士宣佈,據統計,這天標放的蝴蝶總數超過3000隻,破了台灣有史以來單日標放數量的記錄!大家聞言可樂了,並且不忘給自己拍手鼓勵鼓勵。 夜深時分,幾位夥伴相偕至溪畔漱洗,偶然間抬頭一望,才發現黑絨布似的夜空中,竟綴滿了亮得讓人想哭的滿天星斗!同行有人說:「這種星空自我童年以後,就再沒看到過了!」而我則不確定這是我睽違已久後再見的璀燦星空,抑或根本是我此生首見最美的?但對於一位已年過半百的夥伴發出「今晚是我有生以來最棒的一個平安夜」的喟嘆,於我卻是心有戚戚焉。 夜宿蝴蝶谷的隔天一早大約七點多起,睡飽了的蝶群們又隨著陽光現身而飛遍四處,據我觀察,這日的數量比昨天更驚人!當我面向樹林深處坐著做標放記錄時,只見活水源頭也似的蝴蝶一批批、一批批地從林中泉湧而出,加入原本已嫌擁擠的翔蝶行列中。我除口中唸唸有詞「怎麼這麼多」外,更很煞風景地聯想到希區考克的電影「鳥」中,鴉群氾濫成災的場景。有個在營帳裡做標記的夥伴說:「好涼啊,有一大片蝶翅在幫我搧風!」而遭蝴蝶排洩物噴到的人,更是所在多有。我也被噴到了一回,不過那一小滴若有似無的液體無色無味,並不討厭就是了。事實上,我還因此難得的經驗而竊喜不已呢! 踏上歸程的那天,我們還繞道鹿野龍田社區,去探訪當地復育國寶級黃裳鳳蝶的成果。雖或因時節關係,無緣見到黃裳成蝶,但沿著路旁種植成排的馬兜鈴藤架上,隨處可見黃裳鳳蝶、紅紋鳳蝶、大白斑蝶形貌猙獰、色彩魅惑卻又巧奪天工的幼蟲及蛹,也夠讓人震撼了!車行北上至花蓮縣境,幾日來的好天氣卻轉成了綿綿細雨,不過大夥也都快到家了。關於這次的紫蝶幽谷行,我真的只能用「天時、地利、人和」八字做結。不過想到日後要常跟人解釋「照片上那些黑點點可不是鏡頭髒,全部都是蝴蝶啊!」,然後面對一雙雙半信半疑的白眼,還真有點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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